九  书法发展的可能性
   像书法这样高度成熟的艺术形式，还有发展与
 未来9马?许多论者认为，书法的完美已是无法超越，
 但它的完美又是一种古典意义上的完美，与现代人
 的生活将产生极大的衔接差距。因此，它只能作为一
 种民族的“保留”的古典艺术为社会所接纳，但要它
 有符合现代进程的发展则已不复可能。站在既有的
 写字立场上看，写的总归是字。则仅论写字的技巧法
 度，古代人的确做得尽善尽美，现代人也的确做不
 到。于是，书法之不再可能有发展，似乎是个不言而
 喻的事实—一—我们把它看作是“悲观论者”。
   又有一些论者认为，书法倘固守本位自然只能
 消亡，但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书法作为这个时
 代的艺术的一种，必然也会发展，迄今为止那么多书
 法业绩与书法活动的声势，不表明书法还有无穷的
 潜力可挖吗?因此只要书法能紧紧跟上时代，它就一
 定能发展。现代派书法就是一种跟上现代社会的发
 展方式；再则，古典派书法动辄几十万人投入，也足
 以证明书法是在发展——我们把它看作是“乐观论
 者”。
   悲观论者叹惜书法发展的已臻顶峰，无法再有
 超越，其依据是既有的书法“书写”立场与形态。就
 对古典的把握深度而言是准确的、有学术品位的，但
 就对“发展”的理解而言却又是片面的。之所以这样
 说，是因为“发展”可以是原封不动的延续，也可以
 是脱胎换骨的飞跃。如果是原封不动的延续，那么书
 法中写字技巧的已臻高度完美的确使人无法再心存
 妄想，并且社会对它也不会存有多大的艺术期望。但
 如果是脱胎换骨的飞跃，则只要飞跃得好，又安知不
 是在“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再创造出一个“柳暗
 花明又一村”的新世界来?是则要祛除“悲观论”，最
 好的办法不是空泛地说一通书法必然进步、它永远
 有生命力的说教——民族艺术固然精粹，但生命力
 渐渐枯萎的多得是。这有无生命力，并不是一厢情愿
 的个人意志所能决定的。真要使它生命力旺盛、再生
 起来，还得看我们如何引导它。那么，新的学院派书
 法创作模式的被推出，其实就是一种引导，是鉴于局
 限在写字立场上找不到书法发展出路的认识而作出
 的一种新的探索。
   乐观论者有感于社会进步艺术就一定进步的普
 通的“原理”，又基于目前书法热潮一阵高过一阵，认
 为书法不可能消亡，进步是—‘定的。作为一种抽象理
 论，它也未必尽错。但问题是书法自身的本体要求何
 在?仅仅看到了书法的客观环境的配合，或还看到了
  书法家个人推进书法发展的良好愿望，其奈书法本
 体已提不出继续前行的积极条件何?在一个被写字
 行为笼罩遍至的古典书法格局中，我们已经看到的
 只是技巧——高度完美无懈可击的技巧，除此之外
 书法再没有其他要求了。该有的已高度完美没有发
 展余地，除此之外的任何艺术因素又什么都不关心
 不接纳，凭此断言书法也一定会发展，岂非天方夜
 谭?那么，我们当然不能赞同这种社会发展书法一定
 发展或现在发展将来也一定发展的盲目乐观态度，
 应该承认书法正面临着严重的危机，不是大众文化
 层面上的危机，而是指艺术本体面临着的目标危机
 与动力危机。我们应该在新的书法创作模式的尊重
 既有书法的书写传统又引进艺术创作必需的主题构
 思与形式追求等元素的基础上，使它能找到进一步
 发展的契机。
   因此，悲观论者是局限于书法古典写字立场，乐
 观论者则是感于书法与社会必然同步的认识。前者
 仍然把自己绑在写字的战车上，后者却强迫书法不
 考虑本体条件而盲目追随社会；前者是因过于站在
 古典立场而悲观，后者则又因过于简单的现代意识
 而乐观；两者都不为我们所取。我们既正视书法已面
 图十七  五体书的基本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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