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请稍等...
 人物简介 | 作品欣赏 | 拍卖精品 | 相关文章 | 发表评论

倪元璐(1593-1644)


倪元璐《家书》纸本楷书 崇祯四年(1631)无锡市博物院藏

释文:

无锡博物院藏倪元璐《家书》卷,纸本,分前后两段。前段纵27厘米,横70厘米。楷书,凡26行,计394字。后段纵27厘米,横128厘米。行书,凡49行,计695字。此卷由著名收藏家陶心华先生在1981年捐献。国家一级文物藏品。卷上未署年款,未钤倪氏印章。钤收藏章数枚,流传有绪。引首"抑志珥节"四字,为金蓉镜所题。卷后亦有金蓉镜所书跋。

释文:男元璐百拜稟上母親。錦二舅至, 具悉母親康健之狀,男不勝喜躍。母親之壽比 孫太太定加高遠,以相、以命、以關聖籤、以 易林卜驗之,決然百歲以上無疑也,願母親安 心快活。男明年決求南缺,奉母親重遊秦淮 河。南掌院比司業又清閑,可一意遊翫,無所 拘束也。前戊辰年给下加封執照,初意欲留在 五品時題請,適吏部條議隔品則不准封,男乃 連忙具由到部。初意且欲再遲封妻,而吏部查 駁云,豈有無妻之理,男始以真情实告吏部。 今吏部尚書乃男同鄉年家,男特往請教,他云 若既如此做得明白,自應封後妻。以此一言, 男意遂決,並妻具題。母親加封太安人,媳王 氏封安人,於九月廿二日命下,因軸未解到, 尚未登文用寶,先此稟知。母親重封襲慶,自 為大喜;媳婦此舉亦為明白正大,痛快直截之 事。後日許多葛藤,子孫許多疑難,今日一着 掃斷。萬事安定,亦可喜也。書到如母親欲遂 揚言,便須公公正正對眾說明;若欲隱秀,姑 且從容說出,亦無不可,可與四弟酌之。印五 弟缺甚好,一年有干金之趁,只怕他做不過 耳。蘭侄須催他上緊讀書,入學之事男一力承 當,誓圖必得也。十月初九日,男元璐再百 拜。
在书法史上,倪元璐与同时代的黄道周、王铎并称“晚明三大家”。他将书法视为政事闲暇的余事,不作传世之想,却能不拘法度、抒写性情,于是“倪公稍动笔,便与世人别”,被康有为赞为“新理异态尤多”。倪元璐存世作品大部分是行草,写给母亲的家书却是楷体,尤其难得,结体端正而不失变化,点画到位而不失风姿,极具个人特色。写给弟弟的信则更显放松,字距紧密而气势连贯,飞动逼人。这一年他四十一岁,黄道周说倪元璐四十余岁的书法“骨力嶙峋,筋肉辅茂,俛仰操纵”,这种跳荡变幻,或与其当时在仕途上雄心难展、退隐不得的焦躁心态也有很大的关联。
据“明年决求南缺”数语,知此札当作於 崇禎三年春自南京国子监司业回京任右中允以 后。且又云崇禎元年(戊辰)所获加封许可欲 等到升至五品时再请封而不可得(中允為正六 品),则其时间又必在崇禎六年迁右諭德(从 五品)之前。查此四年间先后任吏部尚书者, 祇有閔洪学一人為浙江人,其任吏部尚书為崇 禎四年三月至五年八月,故此家书当作於四年 十月九日。又《年谱》载元璐於此年冬向首辅 周延儒提出移官南京翰林院之请,亦与此札正符。
观《家书》内容,主要是為母亲和继妻王 氏请封获准之事,此亦為后来刘孔昭訐其『冒 封』之缘由。按倪元璐為举人时,先娶万历间 吏部尚书陈有年之女為妻。陈氏以其家贵显遇 於倪家,失礼於倪母,元璐奉母命出陈氏於 外,然乡试录已载其娶妻陈氏。又继娶王氏后 始成进士,故会试录则娶陈、娶王并载。从此 《家书》来看,倪元璐本意先衹為母请封,而 将王氏之封从长计议,在閔洪学的建议下才决 定母、妻一同报请。崇禎九年三月,首辅温体 仁唆使诚意伯刘孔昭以会试录陈、王并载為 据,疏劾倪元璐原妻尚在而以妾冒妻领封,遂 致落职闲住。
值得注意的是,闵洪学与倪元璐虽同为浙江人,但并不属一派。他与当时的阁臣温体仁都是浙江乌程(今湖州)人,在温的作用下做到吏部尚书,此后一直奉行温的意旨。温体仁非常仇视东林党人,而倪元璐于崇祯元年曾上疏驳斥“东林为邪党”之说,可以想见,温对倪的态度绝不可能友好。崇祯九年(1636)三月,在权力倾轧中获胜、任首辅三年之久的温体仁唆使诚意伯刘孔昭以会试录陈、王并载为据,疏劾倪元璐原妻陈氏尚在而以妾王氏冒妻领封。虽有同乡尚书姜逢元等人证明真相,指出其原配陈氏已因故被休,继娶王氏非妾,但最后倪元璐还是“冠带闲住”,落职回家了。由此可见,闵洪学极力鼓动倪元璐“自应封后妻”,从一开始就是为日后以此为借口构陷和排挤他做铺垫。 信中提到的『四弟』大约就是倪元瓚(献 汝),『印五弟』似為从弟,『兰侄』『锦二舅』 未详。

第二通家书,行书,是倪元璐写给弟弟倪元瓒的。信末写明二月望日,是哪一年呢?继续考证。信中提到“边璫王珅一鬨,国体大伤”及“东厂忽蒙重谴”这两个重大事件。“王珅”为“王坤”之误。崇祯六年,阁臣温体仁与首辅周延儒之间的倾轧达到高潮。正月,修撰陈于泰按周延儒之意疏陈时弊,遭宣府阅视太监王坤弹劾,举朝大哗。副都御史王志道上言指斥王坤,竟被削籍,信中“王东里处后”一句,指的就是此事。温体仁又使人劾周延儒与武弁李元功“招摇罔利”,锦衣卫帅王世盛审讯李元功,无所获。崇祯帝大怒,将王世盛削降五级,命其穷究此案,信中“东厂”一句,指的便是此事。经过这场纷乱,周延儒被罢,温体仁则成为首辅,这也成为倪元璐此后仕途不顺乃至被陷构排挤的开端。由此可定本信书于崇祯六年(1633)二月十五日。
倪元瓒即倪献汝,曾从黄道周游。倪元璐与这个弟弟关系很好,存世的《致倪献汝尺牍》就有好几件,多藏于故宫博物院。在崇祯六年写给弟弟的这封家书中,前一部分主要谈家事,从中可知倪元璐的大女儿此时已经出嫁并刚刚生产,而他的两个儿子会鼎、会召则尚未成家。从“雍三官今日方到”开始进入后一部分,涉及当时的政治局势。信中称目前状况“脂地尽变火坑”,可见其政治立场与温体仁是完全相悖的。在前一封写给母亲的家书中,他说“印五弟缺甚好,一年有千金之趁”,仅过两年,“印五弟已是奂苦不过,后来者何慕乎”?而对另一位亲戚陈二舅,倪元璐“竭尽心力尚无安顿之处”。以上种种均足见倪元璐此时政治地位的岌岌可危,可以想见,倪元璐写本信时的心情与前一封家书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了。
参考 《倪元璐年谱》 《明史》卷七三、卷二五 八、卷二六五

【资料来源】 :《中国书法全集》第57卷-倪元璐(荣宝斋)
无锡博物院“丹青澄怀——陶心华藏画展”(2019.1.25-2019.7.21)

返回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