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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 银钩虿尾凭人说,何曾得见前人法?王子独把一寸铁,鱼虫翎鬣才能活。有时掷刀向壁哦,鸪鸧引鵛呼鴐鹅。门前同学三十辈,何人敢捉诗天魔?从此公卿尽倾盖,日轮未高马先在。老夫去边只二载,急走问之颜色改,向来传诀解不解?透网金鳞穿大海。 莫言学书书姓字,莫言作吏须科第,请看小李继家声,好驴不入驴行队。
书法亡久矣,所传《书法钩玄》及《字学新书摘抄》,犹足系之也。然文多拙缺散乱,字多讹,读之茫然,欲假以系犹亡也。余故为分其类,去其不要者,而稍注其拙、正之讹,苦无考解者,则阙之矣。
予夙慕小苏公书,然阅览止从金石
本耳,鲜得其迹。马子某,博古而获此,
予始幸一见之。必欲定其真赝者,则取
公之《赞维摩》中语而答之曰:“若云
此画无实相,毗耶城中亦非实。”
阅南宫书多矣,潇散爽逸,无过此
帖,辟之朔漠万马,骅骝独先。
世好赵书,女取其媚也,责其古服
劲装可乎?盖帝胄王孙,裘马轻纤,足
称其人矣。他书率然,而《道德经》为
尤媚。然可以为槁涩顽粗,如世所称枯柴蒸饼者之药。
李北海此帖,遇难布处,字字侵让,互用位置之法,独高于
人。世谓集贤师之,亦得其皮耳。盖详于肉而略于骨,辟如折枝
海棠,不连铁干,添妆则可,生意却亏。
董丈尧章一日持二卷命书,其一沈征君画;其一祝京兆希哲
行书,钳其尾以余试。而祝此书稍谨敛,奔放不折梭,余久乃得
之曰:“凡物神者则善变,此祝京兆变也,他人乌能辨!”丈弛其
尾,坐客大笑。
论书者云,多似其人。苏文忠人逸也,而书则庄。文忠书法
颜,至比杜少陵之诗,昌黎之文,吴道子之画。盖颜之书,即庄
亦未尝不逸也。《金刚》《楞伽》
二经,并达磨首举以付学人者,
而文忠并两书之,《金刚》此帖
是也,《楞伽》以付金山参寥。余
过金山,问文忠玉带所传镇山门
者,亦为顽僧质钱充口腹矣,况
经乎?傥得如此帖,摹勒传人间,
亦幸也,惜过时失问。
古人论右军以书掩其人,
新建先生乃不然,以人掩其书。
今睹兹墨迹,非不翩翩然凤翥
而龙蟠也,使其人少亚于书,则
书且传矣,而今重其人,不翅于
镒,称其书仅得于铢,书之遇不
遇,固如此哉。然而犹得号于人
曰,此新建王先生书也,亦幸矣。马君博古君子也,裒先生之书如此其多,将重先生之书耶?
抑重先生之人耶?
非特字也,世间诸有为事,凡临摹直寄兴耳,铢而较,寸而
合,岂真我面目哉?临摹《兰亭》本者多矣,然时时露己笔意者,
始称高手。予阅兹本,虽不能必知其为何人,然窥其露己笔意,
必高手也。优孟之似孙叔敖,岂并其须眉躯干而似之耶?亦取诸
其意气而已矣。
古人论真行与篆隶,辨圆方者,微有不同。真行始于动。中
以静,终以媚。媚者,盖锋稍溢出,其名曰姿态。锋太藏则媚隐,
太正则媚藏而不悦,故大苏宽之以侧笔取妍之说。赵文敏师李北
海,净均也,媚则赵胜李,动则李胜赵。夫子建见甄氏而深悦之,
媚胜也,后人未见甄氏,读子建赋无不深悦之者,赋之媚亦胜也。
待诏文先生,讳徵明。摹刻《停云馆帖》,装之多至十二本。
虽时代人品,各就其资之所近,自成一家,不同矣。然其入门,
必自分间布白,未有不同者也。舍此则书者为痹,品者为盲。虽
然,祝京兆书,乃今时第一,王雅宜次之。京兆十七首书固亦纵,
然非甚合作,而雅宜不收一字。文老小楷,从《黄庭》、《乐毅》
来,无间然矣。乃独收其行草书《早朝诗》十首,岂后人爱翻其刻者诗而不计较其字耶?荆公书不必收,文山公书尤不必收,重其人耶?噫,文山公岂待书而重耶?
中书大书,用肘与腕,蝇头蚊脚,握中其管。阁而擎之,墨不涴肘,刻竹为阁,创惊妙手,妙手为谁,应尧张叟。
黄山谷书如剑戟,构密是其所长,潇散是其所短。苏长公书专以老朴胜,不似其人之潇洒,何耶?米南宫书一种出尘,人所难及,但有生熟,差不及黄之匀耳。蔡书近二王,其短者略俗耳,劲净而匀,乃其所长。孟頫虽媚,犹可言也。其似算子率俗书不可言也。尝有评吾书者,以吾薄之,岂其然乎?倪瓒书从隶人,辄在锺元常《荐季直表》中夺舍投胎,古而媚,密而散,未可以近而忽之也。吾学索靖书,虽梗概亦不得,然人并以章草视之,不知章稍逸而近分,索则超而仿篆。分间布白,指实掌虚,以为入门,迨布匀而不必匀。笔态入净媚,天下无书矣。握入节,乃大忌。雷大简云:“闻江声而笔法进。”噫,此岂可与俗人道哉?江声之中,笔法何从来哉?隆庆庚午元
日,醉后呼管至,无他书,漫评古人,何足依据!
夫不学而天成者,尚矣:其次则始于学,终于天成。天成者
非成于天也,出乎己而不由于人也。敝莫敝于不出乎己而由乎
人,尤莫敝于罔乎人而诡乎已之所出。凡事莫不尔,而奚独于书
乎哉?近世书者阏绝笔性,诡其道以为独出乎己,用盗世名,其
于点画漫不省为何物,求其仿迹古先以几所谓由乎人者,已绝不
得,况望其天成者哉!
余卧病久剧,迄无良方。侍笔墨者抱纸研墨,时—劝书,谓可假此以消永日,便成卷轴。既而辞去,辄图诂诸。柳君悦之而苦囊乏,乃贷钱东邻,约不缺其子母,岁月既积,计算颇多。阅所点画,未称渴骥,然则君兹举,殆与五百金买马骨者何异耶?
持过览观,不觉感慨。
云渠亲丈曩会予于京师,觞之至醉,不见者十年。一日,出是绫,煮鸭,举犀觥而引满,余为仿书四家。祝枝山有云:“麻姑掷碎砂为戏耳。”万历元年四月五日。
志称永禅师千文,本以千计。今虽去其世已远,而漫无一存
者。往年人传董文简公家有之,急往,启匣固佳,然不甚称也。
今从阳和太史家得见此本,圆熟精腴,起伏位置,非永师不能到。
问其自,云得之文成公门客之手。颗颗缀珠,行行悬玉,吾何幸
得题其端!
慕子兰深博古器,而法书图画尤其专长。余书多草草,而尤
劣者楷,不知何以入其目也?古语曰:“心诚怜,白发玄。”其斯
之谓欤?
高书不入俗眼,入俗眼者必非高书。然此言亦可与知者道,
难与俗人言也。
右梁武帝评书,并是妙语,虽不无抑扬,而辞气从容,恣态
朗切。又其人书法固是入室之徒,但抄本乖落,无从订正,且一
曰袁昂,二曰袁昂,并不知何为也?至于丰考功,则抑扬过当。其
吕衡、张文溪趁寻文之差,迨夫任情,则大恣骂詈。书可骂詈,
犹烦人评耶?最乖者概处陈、李,真同器薰莸矣。白雀之书不让
京兆,京兆真楷如狮搏虎,金翅鸟啖龙,□几于元常。而考功以
为楷不如行,殆未之见耶?其他盲聩,颇亦不少。然谓之尽不知
书则不可,谓之尽知书亦不可;谓尽不能书固不可,谓尽能书亦
不可也。吾于其论握笔专重第四指而窥之矣。
居劳尊重垂临,继以珍具,万感不胜。昨已对嗣公言,敢求
祝枝山两卷一省,仰乞惠赐,卒业谨即扩内。专比代谒,谢不宣。
嗣公劳重,不敢别启以谢。
渭素喜书小楷,颇学锺王,凡赠人必亲染墨,今试书奉别等
五六字,便手战不能,骨瘠肱弱,又五内余热发为疮毒,指掌反
强然也。因命人代书,其后草者则渭强笔,殊不似往日甚。渭贫
而多难,门下所怜,空文以赠,必以为喜而不以为怪。所恨精力
短惫,文字皆陋不堪,但情在心胸,虽庄周之给亦虚言,杨、马
之藻皆空阔耳。敬问道旌,当何日西指,或且徐徐,其倘奉得颜
色拜别也。谨献二册,——以补应可郎君。
李斯书骨气丰匀,方圆绝妙。曹操书金花细落,遍地玲珑,
荆玉分辉,遥岩璀璨。卫夫人书如插花舞女,芙蓉低昂;又如美
玉登台,仙娥弄影,红莲映水,碧沿浮霞。桓夫人书如快马入阵,
屈曲随人。傅玉书如项羽拔戈,荆轲执戟。
凡执管须识浅(去纸浅)深(去纸深))长(笔头长以去纸深也)短(笔头短以去纸浅也)。真书之管,其长不过四寸有奇,须以三寸居于指掌之上,只留—寸一二
分著纸,盖去纸远则浮泛虚薄,去纸近则揾锋(是好处)势重,若中品
书,把笔略起,大书更起。草诀云,须执管去纸三寸一分。当明
字之大小为浅深也。
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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